# 我卖私人飞机那几年：企业家、明星、诈骗犯与叠码仔的奇幻旅程 听懂涨声 · 2024-05-20 本期嘉宾许多曾在航空公司从事公务机包机、托管与二手飞机交易近十年，主持人杨天楠与她聊透了中国私人飞机生意的全貌。中国拥有私人飞机者不足500人，一架大型公务机卖2-3个亿，年维护费两三千万；买家从早期的地产公司、能源煤老板，到互联网新贵、P2P老板、赌场叠码仔乃至诈骗犯，飞机是他们融入圈层的标配。节目讲清了二手飞机如何通过broker交易、波音空客毛坯机改装成本可达主流机型1.5倍，以及恒大等地产爆雷后中国公务机保有量持续萎缩。许多透露，企业家拖欠飞机停机费往往是公司现金流出问题的先行指标，比券商财报和实地调研更早揭示危机，看开发商的供应商有没有按时付停机费就能判断其靠不靠谱。张一鸣包机时嫌湾流550网速太慢，王思聪选了科技感强的达索，这些细节拼出不同代际企业家的画像。更猎奇的是：P2P老板借飞机运手表黄金洗钱、中东航线运茅台、阿拉伯王室运隼、塞班岛靠包机赌客变成世界第五大赌场，而失信老赖被限制坐高铁飞机后，反而能照常坐私人飞机出行。节目还讲了用假水单骗航司包机去巴厘岛的精神病患者、靠假转账记录白嫖顶级服务的年轻骗子、张学友巡演包机连夜飞回香港送女儿上学，以及乘务员与客户经理借服务富豪实现阶层跨越的真实故事。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在中国买一架私人飞机要多少钱？养一架飞机一年要花多少？ 许多介绍，主流机型如湾流、庞巴迪、达索大约在5,000万美金上下，大型公务机要卖两三个亿。购置后需托管在航空公司，若一年飞约300小时，开支在2,000到3,000万人民币左右；不飞的话固定开支一年也要大几百万。 [2:57](https://tdzsfm.com/4bd41a32-1ede-4a8b-9002-4581b501cb61?t=177000) ### 失信被执行人（老赖）不能坐高铁和民航飞机，为什么还能坐私人飞机？ 许多解释，私人飞机不受失信名单监管，因为坐民航要买机票、系统会对接限制，而私人飞机没有机票一说，只需把姓名和身份证提交给航司再报给机场。现实中这类情况不少，包机或私人飞机成了失信企业家解决出行的唯一方式。 [50:48](https://tdzsfm.com/4bd41a32-1ede-4a8b-9002-4581b501cb61?t=3048000) ### P2P老板是怎么通过私人飞机洗钱的？ 许多说，P2P盛行时头部老板是买飞机的主力，谈价爽快、不谈商务条款、只要新和快。后来发现他们通过飞机把贵重手表、玉石甚至黄金等实物从国内运到国外，实现资产转移；也有入境时带象牙被查出的情况。 [27:08](https://tdzsfm.com/4bd41a32-1ede-4a8b-9002-4581b501cb61?t=1628000) ### 为什么说航空公司是判断房地产企业出问题的风向标？ 许多称，老板主业出问题时，最先砍掉的就是飞机这类可有可无的消费，账单会拖欠晚交，且飞机在公司名下用公司账结算，付款优先级靠后。当公司开始欠款或付款不及时，基本可判断现金流出了问题，这比券商、银行看到的报表更先行。 [44:00](https://tdzsfm.com/4bd41a32-1ede-4a8b-9002-4581b501cb61?t=2640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白** - **[1:22] 神秘工作** - [1:22] 前公务机销售许多：客户先包机体验，满意后才升级买私人飞机并交给我们托管 - [2:57] 买一架主流公务机要5000万美金左右，每年飞300小时的开支是2000到3000万人民币 - [4:10] 私人飞机有独立候机楼FBO，企业家和明星从专车到登机全程不与普通乘客共用通道 - **[6:50] 谁在买飞机** - [6:59] 中国公务机买家二十年变迁：地产能源到互联网新贵，煤老板破产卖机几年后又买回 - [11:19] 赵本山2009年买私人飞机送张柏芝去刘老根大舞台，大病醒来第一句话是想把飞机退掉 - [14:42] 个人资产要能一次拿出5000万美金、身家几十亿，才养得起一架私人飞机 - [16:19] 恒大陆续买过三四架私人飞机，企业爆雷时新飞机还在生产线上、订单无法退 - **[16:55] 二手飞机市场** - [18:18] 波音空客公务机交付的是毛坯绿飞机，精装修改装完价格是湾流等主流机型的1.5倍 - [23:02] 老板欠费停机的私人飞机年久失修，法拍时只能按零件计价、完全拍不上价 - **[27:01] 洗钱与灰产** - [27:08] P2P老板买私人飞机不谈价只要新和快，实际是用飞机把手表、玉石、黄金运出境洗钱 - [29:14] 币圈大佬聚居迪拜把茅台炒上天价，靠私人飞机把酒运进禁酒的穆斯林国家 - **[31:37] 销售与品牌** - [35:11] 王思聪的私人飞机是科技感更强的达索，晒运狗照后周鸿祎留言，后来周也来包机 - [36:15] 张一鸣包机嫌湾流550网速是2G，新一代企业家对机上网络和机龄要求极高 - **[37:14] 奇葩乘客** - [37:19] 阿拉伯王室每年用私人飞机从中国运隼，猛禽单独占一个座位还有专人保护 - [38:29] 澳门叠码仔是私人飞机主力客户，包机拉VIP赌客把塞班岛做成全球第五大赌场 - **[40:00] 特殊目的地** - **[43:34] 行业风向标** - [44:00] 看房地产商靠不靠谱，看他有没有按时付私人飞机的停机费——航司账单是最先行的风险指标 - [50:25] 失信老赖不能坐高铁和民航，但私人飞机没有机票系统对接，照样能飞 - **[52:03] 明星包机** - [52:03] 张学友巡演全程包私人飞机，深夜演唱会结束连夜飞回香港，只为第二天早上送女儿上学 - **[57:57] 大方与骗子** - [1:03:17] 云锦东方顶级女诈骗犯曾在老东家包私人飞机包装自己，航司只认付费不管客户用途 - [1:06:07] 女客户用假水单骗航司起飞包机去巴厘岛筹备婚礼，70万打水漂，事后发现是精神病患者 - **[1:07:55] 攀高枝与跃迁** - [1:07:55] 私人飞机乘务员是离富豪最近的职业，但抱着攀高枝目的入行的人没有一个成功上位 - [1:12:17] 普通乘务员靠长期服务老板获得信任，跳槽做行政一路升到上市公司高管实现阶级跨越 ## Speakers - **杨天楠** (host) - **许多** (guest) ## Mentioned 云锦东方 (company), 云顶 (company), 字节 (company), 恒大 (company), 波音 (company), 海航 (company), 湾流 (company), 空客 (company), 达索 (company), 茅台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白 **杨天楠** [0:00] 哈喽 ， 大家好 ， 欢迎来到 " 听懂涨声 "， 我是天南 。 我们这档节目一直讲的是大城市中产的财富命运 ，但是今天的故事和中产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主人公呢 ，是我的一个朋友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 ，他一直在从事一份非常神秘的工作 ， 就是卖公务机 ，也就是私人飞机 。 私人飞机在中国的话 ， 是一个非常稀罕的玩意儿 ， 全中国拥有私人飞机的不超过 500 个人 ，而且呢 ， 数量正在逐年的减少 。 飞机的价格很高 ， 一架大型的公务机差不多要卖两三个亿 ， 一年的维护费用也要达到两三千万 。 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 ，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买私人飞机呢 ？ 做了这档节目之后啊 ， 我才知道 ， 除了顶级的企业家和明星作为长途旅行之外， 有些你想象不到的人， 比如 P2P 的老板 、 赌场的叠码仔 ， 甚至诈骗犯 ，他们也是包机甚至私人飞机的常客 。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 很多的行业 ， 很多的企业家 ，他们的财富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爆发式的膨 胀 ， 又是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的 ？ 这样的答案 ，在我们这期节目当中， 或许你都可以听到 。 本期节目是由长波财务工作室独家制作 ，在内容当中呢 ， 涉及到了一些企业和人名 ， 我们也是做了一些后期的处理 ， 期待你的谅解 。 你的每天的工作大概是怎么样的 ？ ### 神秘工作 **许多** [1:22] 哈喽 ， 大家好 ， 我是许多 。 我的工作业务分为两到三块 ， 一块呢是给客户提供飞机的包机租赁和他私人飞机的托管运营 ， 这块在我们航司这边的 。 顺带呢 ，他们会在我服务的过程中呢 ， 跟我产生客情关系 ， 我跟他之间通过包机服务产生了他对我的信任 ， 所以当他有购买公务机的需求 ， 或者处置他公务机的需求的时候 ，他会天然的找到我作为一个代理 ， 去给他做咨询也好 ， 给他做二手飞机的这个销售和买卖也好 。 所以我本人是不做厂商的官方销售的 ，但是我做二手机的交易 。 **杨天楠** [2:03] 是不是这些公务机的这些买家 ，在他前一段 ，他一般都是先从包机开始的 ？ **许多** [2:09] 所以一般来讲 ， 就跟我们使用车是一样的嘛 ， 我们可能先从打车感受到了用车子的服务的一个体验 ， 然后再到拥有自己的私家车 。他也一般是从包机开始的 ， 包机体验比较好 ， 然后才会升级成自己的飞机 。 所以我们等于说是从他最前端包机的时候 ， 可能就开始一个服务 ， 到他购置飞机之后， 选择一个托管服务公司的时候 ， 来我们这边把飞机托管给我们 ， 那我们给他们提供机组相应的飞行员 、 乘务员 、 工程师 ， 然后一套闭环的一个服务体验 ， 就是都是由航司我们这块提供 。 **杨天楠** [2:47] 那是不是说把这个私人飞机买回来 ， 它只是第一步 ， 它中间配套的一些运营啊 、 服务啊 ， 它是一个很庞大的一个团队 ， 它整个成本或者结构是怎么样的 ？ **许多** [2:57] 比如说买一台飞机 ， 那中国的这个主流的富豪们的选择可能都是像湾流 、 庞马迪 、 达索这样子的公务机品牌 。 那主流的机型的话 ，在数千万美金左右 ， 可能在 5,000 万美金上下， 不同的机型有不同的差异 。他花了费用去购置了飞机之后呢 ，他需要放到我们航空公司去托管服务嘛 ， 才可以用起来 ， 才可以飞起来 。 如果说他一年一般企业家可能 300 小时的飞行的量 ， 一般来讲开支是在 2,000 到 3,000 万人民币左右 ， 这个等于说是一个你飞起来才有的开支 。 然后你不飞的话 ， 可能固定开支可能一年在大几百万左右 。 **杨天楠** [3:39] 就是他首先他飞机得找一个机场 ， 得在那停着 。 **许多** [3:43] 首先呢 ， 你等于有一个机场 ， 这是你的飞机的基地 。 比如说老板生活在上海 ， 那肯定虹桥机场是他的首选 。 其他的一系列的这个服务呢 ， 等于说是我们服务商航空公司来给他提供的 ，他只要把所有产生的费用和账单由他买单就好了 。 **杨天楠** [4:02] 包机的服务或者私人飞机这些服务 ， 和普通老百姓去坐飞机 ， 它最大的区别到底在哪 ？ **许多** [4:10] 我觉得一个是时间的灵活性 ， 然后一个是私密性 ， 隐私度会更高 。 如果从灵活性来讲的话 ，因为企业家他可能对行程的时间要求会比较高 ， 像我们普通的商务差旅 ， 可能前一天订 ， 第二天的已经是比较仓促了嘛 ，他们可能当天就想飞 ， 今天上午可能在某一地有一个临时的邀约 ， 那他下午就想走 。 像这种的话 ， 可能搭航班这块时刻的要求没有办法满足他 ， 那私人飞机这一块是可以做到的 ， 这是其一 。 其二呢 ， 隐私性这一块 ，也是现在企业家们应该是越来越关注的嘛 。 那头等舱 ， 那他固然有一个优先权 ，但是他的登机的通道和机场的入口和普通的乘客都是在一起共用的 。 但是私人飞机这一块 ， 它是有独立的候机楼的 ， 我们行业内叫做 FBO。 那这个候机楼 ， 比如说虹桥 ， 它就有一幢候机楼 ，是完全一个独立的通道 ， 可以供他们从专车到达 、 卸行李到休息登机 ， 都是一个非常私密的一个通道 ， 等于说是专属的一个候机楼 。 所以像有一些明星来开演唱会 ，他们可能是用大民航 ， 就是民航机过来 ，但是他也会通过候机楼去走 。 就像浦东的话 ，他的贵宾楼 ，他其实就是一个镇要的贵宾室 ， 当你接待镇要 ，他也是通过独立的楼来走的 。 所以相对来说 ，他的隐私性会大大的提高 。 **杨天楠** [5:41] 一个是时间上面更加的灵活 ， 第二个是隐私 。 **许多** [5:45] 还有就是圈层的一个象征吧 ， 就像我们普通人买豪宅 、 买豪车 ，他都会有一个圈子嘛 。 你可能你到了那一个财富的体量 ， 或者你到了这一个圈层 ， 这就是你的一个 must have。 **杨天楠** [6:02] 就是个标配 ， 就是跟我现在差不多了 ， 就是就可能当我有几亿或者十亿上下的时候 ， 我不会去想这个事 。 但是如果我财富再上一个量级以后， 可能他们就会想着说 ， 我就必须得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 **许多** [6:16] 对 ， 很多老板就说啊 ， 我自己其实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太多要求 ， 做什么不是做呢 ， 对吧 ， 都一样能到达目的地 ， 然后头等舱也很舒服 。 但是可能到了一定的体量之后， 这个东西就是你和其他圈层分开的 ， 或者说你要融入你这个圈层的一个必需品吧 。 有些人可能一开始可能坐朋友的飞机 ， 体验几次 ， 哎 ， 觉得不错 ， 然后自己也开始包 ， 到后边拥有 。 就很多机主是这样子的一个迭代的一个过程 。 ### 谁在买飞机 **杨天楠** [6:50] 在中国 ， 至少在两千零几年之前 ， 听说过谁拥有私人飞机 ， 这好像是非常稀奇的 ，也非常罕见的一个事 。 那在中国到底是谁在买这个公务机 ？ **许多** [7:02] 中国的这公务机市场 ， 这几十年也是经历了很大的一个周期的一个变化吧 。 如果从客群来讲 ， 我是十年前入行的 ， 十年前入行的时候是地产公司和能源公司为主 ， 那他们当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私人飞机 ， 然后也有新的一些头部的这个名房地产商开始加入这个队伍 ， 包括像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煤老板们 。 煤老板们可能在 13、14 年的时候 ， 就也经历了一个周期的一个跌宕吧 。 有些人有破产 ， 破产变卖飞机 ， 可能过了几年之后， 当他经历了一个周期的一个起伏之后， 又重新买回来 。 这是能源类 。 到了 15 年开始 ， 互联网行业的蓬勃发展 ，也造就了一群当年的新贵们 ， 互联网的大厂的这些大佬们 ，也是把私人飞机作为了一个标配 。 再到后边的新能源 、 医药这些头部企业的一个发展 ， 所以中国的这块私人飞机的这个使用者吧 ， 产业方面应该说是越来越丰富了 ， 包括到了这几年可能又做了一个迭代 ， 具体的产业可能还是集中在能源 、 矿类 、 互联网 、 新材料这一些 ， 包括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产业新贵们的出现 ， 它也是伴随着一个周期的起起伏伏吧 。 **杨天楠** [8:27] 中国的一些私人飞机的一些拥有者 ， 往往都是年纪比较长的 ， 就是一代啊 ， 或者说是那些传统企业的占比会更多一些 。 一些互联网当中的一些新贵 ， 或者相对比较年轻的 80 后乃至 85 后的一些人 ，他们在服务司搒单上面的占比很高 ，但似乎好像对于这类的东西的热衷也没有那么多 。 就是你服务的客户当中 ，他有这样的一些特征吗 ？ 就平均年龄会更大一些 。 **许多** [8:54] 对 ， 你说的没错 ， 就是在我们服务的客户当中， 首先他肯定是以这个老一辈的创业代的这个企业家为主 ，因为在中国的这个民营企业家排行搒上， 这么大体量的这些 top 的这些企业家们 ， 还是以他们为主的 。 不管我们可能听到了一些游戏公司的新贵也好 ， 互联网新贵也好 ， 这毕竟是少数 。 那包括像马云 、 刘强东 、 雷军这些 ， 那他们也是 60 后或者靠 70 边嘛 ， 这些大佬们的年纪其实还是在那个阶段 。 真正的有钱的 、 已经套现的这些新富豪们 、 新贵们 ，80 后还是少之又少 。 那你像字节 ， 字节可能相对来说这一个群体里面最年轻的嘛 ， 或者你像米哈游他们 ，他们可能就不在国内玩了 ，他们有大把的现金 ，他们不一定选择在国内买飞机 ， 首先因为他们 BSD 也好啊 ， 或者他们的这个旅行和差旅的这个目的地也好 ，不一定在国内 。 所以这一块呢 ，也是有很大的一个关系的 ， 和他的经常常居的地方也有关系 。 所以为什么我们能看到的大众所认知的私人飞机的使用者 ， 还是那些老面孔会相对比较多一些 。 而且这几年企业家也越来越低调 ， 可能新贵们买了飞机并没有浮出水面 ，他可能把飞机放在了香港 、 境外， 新加坡 ， 那你相对来说他的这个信息的曝光度会少一些 。 **杨天楠** [10:18] 我记得很清楚啊 ， 就是在我挺多年前 ， 我刚入财经媒体这行的时候 ， 当时看那个叫做美国一个重要的一个会嘛 ， 叫 Sun Value 嘛 ， 叫太阳谷峰会嘛 ， 说那个太阳谷峰会的时候 ， 就是他所在的那个州的那个跑道上面 ， 就是川流不息的私人飞机 ， 就是美国全美的最顶级富豪的私人飞机 ， 都会在那段时间在这边降落嘛 ，因为要在太阳谷这个地方去开会 。他们可能一年之间超高精致的一些富豪 ，也需要有个相对私密的 ， 记者无法围观的一些地方去做一些交流 ， 可能会去谈一些并购啊 ， 会去谈一些什么 。 就是你去看那报道的时候 ， 你会觉得说 ， 似乎就是说私人飞机就是一个他们的一个门票 ， 或者是他们一个超级富豪的俱乐部的一个门票 。 但是在我们中国的似乎的这个环境当中， 大家总会觉得说 ， 第一个是枪打出头鸟 ， 第二个是拥有私人飞机这个事情 ， 对于很多的一些公众来说 ， 公众可能会觉得说你过于露富了 ， 或者说你过于高调了 。 我印象特别清楚的就是很多年前看一个报道嘛 ， 说赵本山有了一辆私人飞机 。 **许多** [11:25] 嗯 ， 蛮早年大家 。 **杨天楠** [11:27] 0809 年 。 **许多** [11:28] 没有印象说的 ， 可能第一轮的印象 。 **杨天楠** [11:30] 对 ， 然后 09 年开始有这个私人飞机的时候 ， 还把什么张柏芝送去什么刘老根大舞台去做开幕 。 结果那年就是回来 ， 赵本山就生了一场大病嘛 ， 醒来第一句话就说我能不能把这个飞机给退了 。他不是说真的养不起啊 ，他就觉得说我这样太高调 ，是不是受到中国人传统经验说我是不是遭天谴了 ， 或者我受到惩罚了 ， 我这命是不是不应该去拥有这个东西 。 所以这些年来 ， 我们似乎就很少看到说非常高调的去使用私人飞机的这个 case， 好像好像比较少 。 **许多** [12:05] 首先私人飞机 ， 它就不应该是一个高调使用的工具 ，在这些企业家眼里 ，也不是一个炫富的一个东西 ，他们不需要炫 ，他们的财富根本不需要炫 。 那我们可能更多的 ， 或者他们更多的把这个东西定义为一个交通工具 ， 这是服务于他们的一个交通工具 ， 这等于说是一个时间机器 ， 对他们的这个工作效率的提升 ，是带来很好的一个正反馈的 。 我记得有一个客户有一次用完我们飞机就说啊 ， 这次包机非常值得 ， 我们这一次去沙特谈了个多少多少大的单子 。 对他们来说 ， 你这个单子本身产生的效益 ， 远比一个包机所花费的成本多得多得多 。 所以对他们来说 ，他们企业家是最最精明的那群人 ，他们是最看回报率的 。 所以他们来说 ， 首先他消费得起 ， 第二他可以给他们带来很多附加的东西 ， 对他企业本身 ， 对他个人本身是有价值的 。 所以我觉得这不算是一种炫富吧 ， 像赵本山财富级别和他的业务模式 、 商业模式可能不需要飞机 ， 所以他才会产生自我怀疑 ， 说是不是因为我过度消费了 。 当他到了一定的量级 ，他用起来就是非常顺手的一件事情 ，他就不会产生说自我怀疑 。 **杨天楠** [13:26] 我再问一下， 就是像这个公务机的话 ， 它和我们日常乘坐的像什么波音 737、747 啊 ， 或者 320， 它有区别吗 ？ **许多** [13:34] 嗯 ， 像您刚刚说的 737 和空客的这个 320 这些飞机呢 ， 它本身有他们的这个公务机版本 ， 就等于说是你可以想象一个 737 或者 320 的一个飞机 ， 本身客机可以坐一两百号人嘛 。 但是它更经过公务机的一个整体的改造之后， 可能就只有 20 多个位子 ， 那它的整个飞机的这个舒适感 、 体验度就会高很多 。 那我们就可以把这些飞机比喻成你在空中的家 ，有一架飞机就有百来平的一套这个公寓的面积 。 那甚至当年海航集团的钱老板 ， 现在看是钱老板 ，他拥有的那个 787 梦想公务机 ， 这可以号称是空中的豪宅了 ，有 200 多平的一个面积 ， 然后等于说完全就是它有随行人员的一个像头等舱式的一个空间 ， 然后也有主宾的一个主卧套间的概念 ， 甚至还有瑜伽房 ， 可以给 你做冥想 ， 然后做放松这样子的一块空间 ， 就是非常的奢华 。 **杨天楠** [14:42] 那对于你观察到的这企业家群体来说 ， 一般到了比如说是什么样的一个资产量以后 ，他会下定决心说我会自己去买一台 。 **许多** [14:51] 拥有私人飞机的一定是他本人很有钱 ， 这是这个前提 。 那他个人资产如果说要一笔拿出 5,000 万美金左右 ，并且每年愿意为 2-3,000 万人民币买单的群体的这个资产量 ， 那我觉得几十亿是到的 ， 几十亿是一个门槛 。 至少中国人的消费选择 ，不会把很大的一笔开销放在了养一架飞机上 。 **杨天楠** [15:18] 如果是国内的话 ， 包机一趟也没多少钱 。 **许多** [15:21] 你像上海北京这样子来回的话 ，也就三四十万 、 三十万 。 **杨天楠** [15:26] 那其实这样评估下来的话 ，是比那个要贵很多的 。 **许多** [15:30] 非常非常多 ， 对的 ， 买房和租房吧 ，但是这个租售比没有具体的去算过 ，但是肯定是拥有会付出更多的代价和开支 。 有一些老板的观念就是差太多了 ， 我肯定是选择包机 ， 回报率一看就知道了 。 当然你拥有一架飞机 ，在若干年后你想升级换代 ， 或者说放弃使用的时候 ，也是可以把它当一个二手机式去处置嘛 。 上两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 企业家然后企业的不景气 ， 导致的把飞机处置其实是非常非常多的 。 所以中国的在境内飞机的保养量 ，其实是在一个慢慢萎缩的一个状态 。在我们这两年的这个周期里面是慢慢萎缩的 ，因为其实这两年你知道房地产的企业的一些爆雷 。 **杨天楠** [16:16] 所以这飞机他们都得卖了 ， 或者是 。 **许多** [16:19] 对 ， 对中国的公务机机队的这个保养量来说 ， 房地产老板是占了很大一个比重的 。 那这些企业家的陆续爆雷 ，并且可能有一些大的头部的不止一架 ， 比如说像大家都知道恒大 ， 对吧 ？ 他可能就陆陆续续买过三四架 ， 甚至在他的企业出现问题的时候 ，他的新飞机还在一个生产线上 ，他的订单已经下了 ， 然后飞机也已经正在生产 ，他也没有办法退 。 所以只能等交机之后 ，他的企业可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当老板发生现金流问题的时候 ， 可能第一时间的动作就是处置他的私人飞机 。 **杨天楠** [16:55] 那你想想看啊 ， 就是如果比如说我是个富豪 ， 哎 ， 我拥有了一架私人飞机 ， 然后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觉得不合适 ， 或者经济环境发生变化了 ， 或者我现金流吃紧了 ， 我要把它出手的话 ， 那你说二手房有像链家这样的平台 ， 二手车有很多的市场 ， 那二手飞机的话 ， 它是怎么交易的呢 ？ ### 二手飞机市场 **许多** [17:13] 二手飞机的交易基本上也是通过 broker， 通过中国和国外的一些 broker，因为你二手飞机处置 ， 你首先你的卖家假设是一个中国的企业家老板 ， 那他的买家其实是全世界的 ， 尤其是在这一两年， 可能中国的企业家正在过紧日子 、 苦日子 ， 那海外相对来说目标群体 ， 买房盘的这个目标群体可能更大一点 。 而且中国的潜在买家跟国外不一样 ，他更喜欢一手飞机 ， 中国的企业家还是占比会更多一点 。 **杨天楠** [17:47] 那买一手飞机是因为它可以定制吗 ？ **许多** [17:50] 它可能就是分两种情况 ， 一种像我刚刚说的那个蜗牛 、 达索和庞瓦迪这种只做公务机的一些厂商 ， 那它就是标配的 ， 就像我们买期房的这个精装房一样 ， 它给你的就是模块化组合好的 ， 你可能选的就是一些模块 ， 你希望有几个座 ， 然后客舱的布局 ， 前中后舱是大致怎样一个东西 ， 可能跟乐高搭积木一样的 ，是标准化模块化的 ， 是一个精 装房 。 那像空客和波音这样子的这个厂商呢 ，因为他本身也做民航客机嘛 ，他的这个公务机是脱胎于他的民航客机的 ， 首先购买的是他的毛坯房 ，也就是他收的这个价格 ， 飞机售价里边包含的是最后交付的是我们所谓的绿飞机 ， 就是毛坯飞机 ， 然后你后边的这个改装 ， 我们叫改装 ， 就是精装修 ，是由其他的精装装修团队去做的 ， 装成 什么样子 ， 那完全是个性化定制的 ，由业主自己来选择的 ， 这个公务机改装厂去做一个沟通 。 所以价格这块的话 ， 弹性也就很大 。 **杨天楠** [18:57] 所以反而可能毛坯的改回来 ， 你改装这个飞机的价格更贵 。 **许多** [19:01] 更贵 ， 一般来讲 ， 空客跟波音的飞机改装完之后 ，是蜗牛这样子主流公务机品牌的至少 1.5 倍吧 。 **杨天楠** [19:11] 1.5 倍 ， 所以它可能是舱体或者什么更大一些 ， 空间感更大 。 比如说这个飞机经过改装 ，因为就相当于中国人喜欢买一手房 ， 可能像什么阿拉伯人或者印度人， 或者其他这些新市场国家 ，他们欧美 。 **许多** [19:25] 欧美一般就是成熟市场 ， 像欧美国家这种成熟市场 ，他们对二手机的接受度更高 。 **杨天楠** [19:31] 那是因为二手它的这个折价的比较厉害 。 **许多** [19:33] 对对 ， 就是跟车子的选择一样的呀 ， 海外的二手车车市场的交易是非常频繁的 ，但中国的话相对来说 ， 大部分买得起车的人对吧 ， 大部分的这个第一选择是一手车 。 **杨天楠** [19:46] 那相当于就说他如果这个买了一个飞机 ，他一般要等多久 ？ **许多** [19:50] 交付周期的话 ， 对 ， 就是看不同的机型吧 ， 比如说机型在迭代的一个过程中， 可能新机的推出呢 ， 它订单就会往后延一些 。 如果是它是一些成熟机型 ， 那可能它会稍微快一点 ， 然后像空客和波音这些需要装修的啊 ， 那可能就两三年， 两三年可能也就是非常普遍的 。 然后像精装的这些 ， 像蜗牛啊 ， 这个达索 、 庞瓦迪之类的 ，也需要一年多的一个周期 。 **杨天楠** [20:17] 那你有没有看到这些 ， 比如说买了这飞机没多久开始后悔了 ， 然后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去全世界帮他去处置这个东西 ？ **许多** [20:25] 也有 ，有一些是买了二手飞机 ， 然后发现还是想升级成一个新飞机 ， 那我就把二手飞机再卖嘛 。 一般来说你买了一手飞机 ， 过过瘾总也得用几年吧 。 但二手机你可能对待它就没有那么珍惜了 ， 就是觉得本身就是买来体验一下， 过渡一下， 过渡期 。 所以对它的处置就相对来说决定的就会比较快一些 。 **杨天楠** [20:49] 相当于比如说一手飞机可能三四千万美金 ， 甚至更高一点 ， 二手飞机可能就两三千万甚至更低 。 **许多** [20:55] 对 ， 两千万 ， 对 ，有可能就能拿到一架不错机龄 、 保养不错的主流飞机 。 **杨天楠** [20:59] 那大家会担心吗 ？ 因为毕竟这个东西上去以后， 你可能生命都在上面 ， 大家会关注哪些东西 ， 决定说这个飞机的机况也比较好 ， 然后这种零件也没有出问题 。 **许多** [21:11] 首先飞机的这个检查也好啊 ， 它所有保养也好 ，在所有交通工具里面肯定是排最高位的 。 **杨天楠** [21:19] 对 ， 就是这样的距离飞机 ， 它的安全性肯定是最好的 。 **许多** [21:23] 所以它有一套非常非常完善的维修系统 ，是国际上认可的 ， 可能是国际都是用一套的 。 那美国有 FAA 标准 ， 中国有 CAAC 标准 ， 那 CAAC 标准可能 FAA 标准还要更高啊 。 但是可能在交易飞机的时候 ， 首先每个飞机都有它的一个记录册 ，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它的每一次起飞以及降落的状态 。 我们是飞机是每架飞机都会配一个取证的工程师的 ，他对这架飞机做保驾护航 ， 所以记录的也都非常的完备和详细 。 所以在交易的时候 ， 那你下架接飞机的时候 ， 会做一个飞机的预检检查 ， 确保这架飞机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 ， 或者说有一些故障 ， 你们的处理这个方式是怎么样的 ， 这些都是详细记录在这个飞机的一个手册里面的 。 飞机手册是非常非常庞大的一项东西 。 **杨天楠** [22:19] 以前听人说那个买二手飞机就像是买古董一样 ， 它有个流转有序嘛 ， 就说我的一号主人， 二号主人， 我到我是三号主人， 那二号主人中间它不能有空档 ， 就不能说有半年一年， 或者有一个主人这段时间停滞期 。 **许多** [22:35] 停滞期不会出现 ，因为哪架飞机即使没有人用 ， 它也不可能处于真空状态 ， 一定是有航司去给你服务的 。 当然如果说你欠费付了 ， 那就算这架飞机一直在你这业主下面 ，但是你后边就是长时间的因为不付费 ， 我们帮你停机了 ， 那很多的这个服务可能就没有了 。 这飞机可能就有很大的一个隐患 ，在二手飞机的交易当中 。 **杨天楠** [23:02] 这个飞机比如说会欠了几百万 ， 甚至上千万没有付的话 ， 航司一般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呢 ？ **许多** [23:07] 一般还是和客户以友好协商为主 ， 我们还是以保存业主的这个资产为首要目标的 ， 毕竟是这么大的一个标的的维护嘛 。 你如果说因为这个欠款 ， 然后真的让它停滞了一年半载 ， 那它就可能这架飞机就废了 ， 就没有任何残值了 。 那最后可能法拍的时候 ， 它就只能按零件去计价了 。 对 ， 所以这种情况还是很少的 ，但是肯定也发生过 。 有时候我们也会看到法拍平台上上架这些二手飞机 ， 那完全拍不上价 。 **杨天楠** [23:40] 国内有这样情况吗 ？ **许多** [23:41] 有有有 ， 还挺多的 ， 就是一些企业的这个变故 ， 然后资金链的断裂 ， 哎 ，他就在这架飞机上不付任何的费用 ， 然后就停在机场 ， 可能上年一年寄 ， 就年久失修嘛 。 **杨天楠** [23:55] 那你接触到的这些客户当中， 除了我们说到的境内的一些富豪之外 ，其他的比如说包机过来的一些海外的一些名人也好呀 ， 一些富豪也好 ，他们在使用包机的一些习惯和体验上面 ， 跟国内的这些老板有什么样的一些差别吗 ？ 就有没有什么禁忌啊 ？ 因为大家肯定是想了解说中间有什么八卦呀 ， 或者说是哪一类的企业家 ，他对于什么东西是比较有禁忌的 ， 或者说是隐私啊和各方面 。 **许多** [24:23] 就想到一个几年前那个来国内 ， 那可能因为两国 ，他是美国飞上海嘛 ， 落地浦东的 ， 可能他出于不小心也好 ， 或者怎样也好 ，他带的那个保镖身上是持枪的啊 ，在过浦东机场海关的时候就被查出来了 ， 可能就会是一个问题嘛 。 当时也是协调了好久 ， 最后处理了一下， 当然也没有耽误他的行程啊 ，因为是保镖身上发现的 ， 那我们保障老板就先不去干他的这个差旅这事了 。 国外说实话 ， 头部的这些企业家如果是拥有私人飞机的话 ， 我们这块其实是不服务的 ，因为他机组都是老外 。 我以前公司的角色可能更多承接的是他们的这个地面服务 ， 我这市场销售这块角色的服务就基本上其实是没有的 。 相对来说包机还是少一点 ，因为这些头部大佬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了 。 **杨天楠** [25:20] 从事这份工作当中， 你是觉得哪些点是你比较有意思 ， 然后是在做之前没想到的 ？ **许多** [25:25] 我觉得可能最多的还是看到了这些企业家的起伏 ， 这个状态其实对我来说 ， 我大学毕业之后也是机缘巧合进入了这一个大众不是很熟知的一个行业 。 每次我说我是做这私人飞机这块的 ， 人家都说哇哦 ， 说是你天天是和富豪们打交道 ，是不是就会很虚荣啊 ， 或者说他们的这个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会不会影响到你一个普通人。 但对我来说 ， 我觉得我更多的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企业家的共同点 ， 企业家的一些特质 ，他们非常的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 专注于自己的产业 ， 非常的执着 ， 然后非常的果敢 。 我觉得这些企业家 ， 你说真的是在为自己而奋斗吗 ？ 完全不是在为家人奋斗吗 ？ 也完全没必要 。他就是在为这个企业 、 这个产业 ，以及他那几千号员工 、 几千甚至上万个家庭在奋斗在坚持 。 就是我们以前有一个飞机的客户 ，他可能也碰到了一些这个财务上的一些问题 ，有时候我可能都私下都说 ， 你有想过放弃吗 ？ 你的财富积累已经让你几十辈子都吃喝不愁 ， 或者你的下一代已经享受最顶尖的这个生活了 。他说不行 ，他说还有这么多人呢 。 我自己是觉得这些企业家共同点就是这个 ， 这个算是家国情怀吧 。 如果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企业家 ，他也拥有不了一架私人飞机 ， 或者说拥有了也会转瞬即逝 。 **杨天楠** [27:01] 我觉得太无聊了 ， 就是你可以展开说说 ， 就是大家肯定喜欢听 ， 比如说犯罪分子怎么样去洗钱的话 。 ### 洗钱与灰产 **许多** [27:08] 当然之前说产业的时候 ，并没有说到一些撞擦边快钱的一些企业啊 。 可能在 P2P 盛行的时候 ， 那些头部的 P2P 的老板 ， 那也是飞机购买的主力 ，并且他们非常爽快 ， 就跟曾经的煤老板一样 ， 非常爽快 ， 没有谈价 ， 对商务条款完全接受 ， 就是要新 ， 就是要快 ， 就是要好 ， 然后使用频率当时也非常高 。 我们当时就觉得他跟一般的这个企业不一样 ， 或者一般老板不一样 。 后面才发现他可能在通过飞机在做一些洗钱 。 **杨天楠** [27:44] 怎么通过飞机来洗钱 ？ 他就把人民币搬来搬去吗 ？ **许多** [27:47] 通过实物 ， 比如说贵重的手表 、 玉石 ， 甚至黄金 。 **杨天楠** [27:53] 就直接从国内运到国外， 把这个东西给他挪出去 。 **许多** [27:56] 对对对对 ， 当然那家 P2P 公司已经早被攻击了 。 然后这个是出去 ， 进来也碰到过事情 ， 就是有人带象牙 ，也都碰到过事情 。 **杨天楠** [28:06] 但这个会判得很重的 。 我印象当中， 你如果是带这种非洲象牙回来的话 ， 或者一些象牙制品的话 ，他有的得判个三三年的 ， 对 ， 要判三年以上的 。 **许多** [28:16] 但这个后续和监管之间的 argue， 互方参与的 ，因为这个事情对我们航司来说我们不知道 ， 我们做的就是提醒义务 ， 这些可以带的 、 不能带的这些物品 ， 我们是提示到的 。 **杨天楠** [28:29] 只要有友善的提醒就好了 。 那从比如说中国飞海外有出现过说那个有不遵守规则 ， 最后被当地的一些海关或者什么 。 **许多** [28:37] 因为当地海关的这个嘛 ， 我记得沙特不能带酒对吧 ？ **杨天楠** [28:42] 应该是 ， 反正中东有地方不能买酒吧 ？ **许多** [28:46] 中东应该是有地方不能买酒 ， 穆斯林国家他不能买到酒 ， 所以一般企业家到那边去做一些商务宴请 ， 都会自己带 。 理论上私人飞机其实你像中东这种地方 ，他也不会客查的很仔细 。 我记得入境茅台像酒类 ， 酒类在海外可能跟中国也一样的吧 ，他肯定是有一个人均的限制的 ， 像这种会比较多一点 ， 带一些酒之类的那个宴请宾客的一些必需品 ， 这会比较多一点 。 **杨天楠** [29:14] 对 ，有段时间就是币圈开始起来的那两三年， 像迪拜的这个茅台酒都被炒到天上去了 。 **许多** [29:22] 啊 ， 很多都是靠那个中国人币圈大佬都在那个中东吧 。在阿布扎比和迪拜 ，他们有的就是靠私人飞机把茅台给运过去 。 对对对对 ， 一般就是去沙特穆斯林国家 ， 随机的这个物品最多的就是茅台 。 这种过境好像倒没什么太多特殊的东西 。 **杨天楠** [29:41] 他们最容易出的问题是什么 ？ 就是会出哪些方面的一些风险或者隐患 ？ **许多** [29:46] 私人飞机和民航机它有一点不同 ， 我理解是私人飞机的它的那个电子件的敏感度 ， 比起民航机它是更敏感的 ， 所以导致它的报错率相对来说会比民航机会高一些 。 当它一旦客舱里面报错 ， 那我们可能就会要请工程师和飞行员一起去判断 ， 出故障了就要去做一个检查 。 那有时候这时候可能客户老板已经到了休息室了 ， 准备登机了 ， 可能跟他说啊 ， 我们现在的这个飞机好像有一个小故障的报错 ， 我们得观察或者立马做一下这个维修 。 所以这样子的这些情况可能会影响老板的行程 。 那我们大部分的客户投诉也好啊 ， 或者我们最棘手的事情 ， 就是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 ， 怎么样让老板顺利及时的到达目的地 ， 那是不是就用我们的包机帮他送过去啊 ， 还是说让他等一等 ， 我们马上把这飞机给排除 。 所以这个当我们坐大航班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的 ， 一方面是因为感觉不到 ，因为他可能用其他飞机替代了 ， 或者他的舰因为非常庞大 ， 民航飞机的保养量大嘛 ， 可能就从航材库里面调一个过来就好了 ， 或者说你的那个飞机 delay 了 ， 那你其实也不是那么清楚是什么原因 。 **杨天楠** [31:08] 对 ， 反正就 delay 习惯了 ， 就在那耗着 。 **许多** [31:11] 所以有各种各样的处理方式 ， 让你感受不到是因为飞机坏了 。 我们做民航飞机体验当中， 应该没有人说啊 ， 今天因为我飞机坏了我来玩了 ， 这是不可能的 。 但私人飞机呢 ，因为它保有量和机型的这些特殊性 ，在航材这方面会和大民航有些许差别 ， 那可能反映到老板出行的这个个体案例上 ，他就会发现哎 ， 我这飞机怎么又坏了 。 ### 销售与品牌 **杨天楠** [31:37] 就比如说如果一个老板他想买一艘飞机 ，他要怎么去买它 ？ **许多** [31:41] 首先展会的形式一定是有的 ， 然后上海早几年疫情前是有一个国际级的这个公务机的航展的 ，是只有公务机的 ， 应该在全中国也是规格最高的一个叫 Abase。其实每年呢 ， 就是这个时候 ，4 月的中下旬 ， 会有 3-4 天在虹桥机场做一个 Abase 的一个公务机的这个航展 ， 那来的呢都是私人飞机 。 但其实展会和各行各业都一样嘛 ，其实展会来的更多的都是同行 ， 同行之间交流沟通会更多一点 。 你说通过一个展会吸引来买客户的群体是少之又少 ，但是航展可以做到什么呢 ？ 就是我手上的潜在客户在这个时间周期这几天可以方便的看到世界上最顶尖的 、 最主流的那几款飞机 ， 就一网打尽 ， 都可以给他体验一遍 ， 甚至展会前或者展会后的时候 ， 可以给老板做一个 demo 试飞 ， 让他去做一个体验 。 这些都是已经有了的潜在客户 ， 然后我们在展会上做一个跟进 ， 做一个让他的这个体验和参观 。 但是通过展会来吸引一个买家 ， 很难 。 我不可能说啊 ， 我是老板 ， 我想买飞机 ， 然后我打听一下最近哪有展会 ， 我去看一下 。 私人飞机的销售一般是在一个非常非常私语的一个圈层里面的一个场景去进行的 。 就像你到了一定的财富级别 ， 每天我们是不是会收到很多陆家嘴 、 江景大平层买错 ？ 对 ， 先生你考虑吗 ？ 杨总您要不要看一下哪哪的独栋别墅 ？ 当你财富达到一定门槛的时候 ， 这些 sales 是最敏感的 ， 自然而然会来 cold call 你也好啊 ， 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情形线索和联系人来拜访你 。 **杨天楠** [33:32] 那中国呢 ， 比如说那个私人飞机购买者 ，他会偏向于哪类呢 ？ 他是买湾流的多呢 ， 还是买普华迪的多呢 ？ **许多** [33:40] 中国大陆还是以湾流为主 ， 这个湾流基因可能也是源于最早的那一批用户 。 最早那批用户其实是海航 ， 湾流当时是跟海航合作 ， 海航作为包机的一个公务机 ， 海航作为中国大陆的一家公务机公司 ，在 95 年的时候就创立了 。 那当时他买的第一批飞机机队就是湾流 ，是全湾流机队 。 所以第一批包机的这个使用者 ，他第一接触到的也是湾流 。 那当他考虑拥有自己私人飞机的时候 ， 哎 ， 就是近水楼台嘛 。 所以湾流打开中国大陆市场 ， 就是因为当年跟海航的一个合作 。 所以到后边第一批地产老板开始购买飞机 ，他们的主流的选择就是湾流 。 从湾流 450 到 550， 再到后来的 650， 穿插了可能整个十多年的一个周期 ， 湾流是永恒的 。 然后包括中间出现的其他的 ， 像普华迪也好 ， 达索也好 ， 可能一些互联网的一些新贵 ， 会选普华迪的也蛮多的 。 因为在香港这个地区 ， 普华迪的占有量也是很高的 ， 这个可能跟互联网的一些大佬的 best deal 有关系 。 像一些初代的这些 ， 比如说腾讯啊 、 百度啊之类的 ，他们有时候是美元嘛 ， 就是他们的第二的居所 ，其实可能很多人在香港 ，他们第二居所都在香港 ， 包括深圳的一些这个企业家 ， 香港相对方便嘛 ， 就在香港 。 普华迪选择也很多 ， 达索的话可能科技感比较强 ， 受年轻一代的喜欢 。 曾经的第一富二代王思聪 ，他的选择就是达索 ，CX 的科技感会比较强 ， 更时尚一些 。 **杨天楠** [35:26] 就是他那当时拍照运狗的 ， 就是那个达索的飞机吗 ？ **许多** [35:30] 对对对对 ， 然后好像周鸿祎还在下面回 ， 你怎么还能带狗 ？ 然后他说这是我私人飞机 。 周鸿祎也有包机啊 ， 应该是在那个回复了那条评论之后 ，他有在我们这要包过机 。 嗯 ， 包括我看最近他不是去美国参加一个论坛 ， 然后跟几家企业家在飞机上打过腕带吗 ？ 我发现哎 ，他消费降级了吗 ？ 在那个头等舱里面 ， 可能他没有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 然后这一次航程他也选择了头等舱 ，但是他又使用过 。 想到那个你刚说到这互联网新贵嘛 ， 像比较 tricky 的一点啊 ， 就是刚说那个老一代还是很认可湾流的 ，他保有量大 ， 然后相对大众认知里面也比较稳定可靠 ，不出错 。 那像当时字节的那个张一鸣 ，他当时来我们这包机 ， 然后给他用的就是最稳妥的湾流 550。 但是因为我们的湾流 550 呢 ， 它毕竟是上一代的产品 ， 它的那个网速太慢了 。他说你们这网速就是 2G 嘛 ，但是可能他 550 他那带宽 ， 或者他系统的这个支持 ， 就是到这个承载量 。 那他后边自己选飞机的时候 ，他对网速的要求是极高的 ， 或者他包下一个飞机的时候 ，他会问的特别清楚 ， 我对机龄和那个网速就有要求 。 对他来说 ，他们新一代的这个企业家很在控在那个飞机空间上的那个使用网络 ，是要求很高的 。 本身他自己字节做的产品是要刷那个短视频哎 ，他可能在飞机上发现只能收发微信 ， 朋友圈都打不开 。 那对他一个短视频的一个 creator 创造者来说 ， 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 **杨天楠** [37:14] 那你们听到过的在飞机上带的最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 那肯定除了猫咪 。 ### 奇葩乘客 **许多** [37:19] 隼 。 我曾经有一度 ， 我记得每年阿拉伯王室会运隼 ， 从中国运阿拉伯 。 **杨天楠** [37:27] 那它有那么好吃吗 ？ 到底是什么样的隼 ？ **许多** [37:30] 是那个老鹰的隼 。 **杨天楠** [37:32] 啊 ， 老鹰的隼 。 啊啊啊 ， 我知道了 。 **许多** [37:34] 对 ， 就是那个动物 。 隼就是阿拉伯的王子们可能会把这个东西当做家里面动物园的这个宠物之一 ， 然后每年都会运隼 。 这个我觉得就是很有趣 。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就是这个动物还能家养 。 当时嘛 ， 好多年前 ， 对这东西还没有什么认知的时候 ， 发现他们在运隼 ， 我也不知道 ， 这个要查一查 ， 运是不是又是伪 。 反正无所谓 ， 阿拉伯王子 。 对对 ， 违法又怎样 。 然后就是给隼单独的放在一个座上， 然后给它相应的这个保护 。 **杨天楠** [38:08] 就是有没有一些行业 ， 就像你前面说到 P2P 一样 ， 或者说是我们知道原来国内还有一些 ， 比如说在澳门去做那些贵宾厅的那些叠码仔 ，他们也不能说把这个当做一个揽客工具 ， 或者是把它当做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这样的一个工具 。 就他们会不会在当年也曾经是客户的一类 ？ **许多** [38:29] 对 ，他们是非常主流的一个使用者 。 为什么呢 ？ 第一 ，他有业务需求 ，他需要拉这些大客户 ，他的 VIP 们去到那个澳门或者各地 。 对对对 ， 还有那个塞班 ， 这是中国人比较多在的这个地方吧 。 第一 ，他有这个业务客群维系的一个需求 ， 这是他的服务的一个权益 。 第二呢 ，他也有够多的现金去支持他做这个事情 。 第三就是圈层嘛 ，他的服务的客户可能也都有 ，他跟他们可能在一定的曾经一度是不相上下的一个级别 。 虽然他是服务提供者 ，但是他通过这个服务业创造的利润或者现金流也是非常恐怖的 。 前十几年吧 ，他们绝对是包机也好啊 ， 还有私人飞机购买的一个主力群体 。 **杨天楠** [39:22] 当年那个 ， 原来你前面说到那个时候塞班岛嘛 ， 塞班岛在此之前它是没有这个行业的 ， 它经营了以后变成了全球第五或者第六大的一个赌场 ， 大量的人都是在它手上就是建造起来的一个像帝国吧 。 大量人就是私人包机 ， 可能就运到那边去 ， 把钱花了然后再回来 。 **许多** [39:42] 对 ， 这是当时也是比较主流的一个客群 ， 尤其香港澳门这边嘛 ， 这一块特别特别多 。 包括云顶 ， 云顶以前是我们的一个长期合作的一个客户吧 ， 就是他们也有境内外飞的一个一个需求 ， 就是维护他们的客人。 ### 特殊目的地 **杨天楠** [40:00] 那比如说海外的目的地 ， 除了这些 ， 比如说是中国富豪喜欢消费的地方以外， 还有哪些目的地是大家想不到 ，但其实对于公务机或者是对于包机会是一个非常常见的一些地方 ？ **许多** [40:15] 首先包机常见的地方呢 ， 还是跟我们的这个就是和普通人出行到的这些地方是有重合的 。 但是有一些老板就是为了飞这个地方而购置的这架飞机 ， 那也有 。 比如说有一些做矿业的这个企业家 ，他可能在非洲买了收购了矿 ，他有业务在那边 ，他每年定期都要去那个地方 ， 用普通航班的话就会非常的折腾 ， 就要几次的转机 ， 条件就会比较恶劣一些 ， 那他可能就会选择购置架飞机 。 也有比如说工厂建在海外的 ， 现在海外建厂的这企业很多嘛 ， 然后为了解决高管也好啊 ， 甚至工人的一些通勤的问题 ，不能说工人吧 ， 就是对他的这些高管们管理层 ，因为一架飞机也最多就坐 20 个人吧 ，不可能说解决所有工人 ，但是能解决你的高管呃 ， 你的管理层高频率的去往这几个地方 。 就像那个他们在印尼嘛 ， 就有他们自建的一个比较庞大的一个工厂 ， 这两边的这个业务非常的频繁 ， 所以他们的这个管理层可能就经常要去那地方 。 那对这个企业来说 ， 那公务机就是一个标配 。 可能在某某岛上， 说印尼不是很多岛吗 ， 你靠商业航班的话是非常非常不方便和低效的 ， 那可能通过了私人飞机就很高效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 然后像一些企业出海 ， 对刚刚说到像买矿 ， 这是还是以商业为目的的出行 ，是老板们考虑的首选 。 那从旅行这个维度来说 ， 那我们可能保障过的最远 、 最不常见 、 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南极 。 我们曾经创造了南极第一架中国大陆的公务机的落地 ， 就是它那个南极有一块这个区域是商业航班几乎是不能停 ，但是我们是用公务机做到了 。 你普通去南极的这个团 ， 可能要转这个直升机啊 ， 或坐船到哪个点 ， 然后再转直升机接驳 ， 然后公务机就直接到了 。 这个也是当时创纪录的一个里程碑吧 。 **杨天楠** [42:20] 是不是说像那个 ， 比如说空客或者波音的一些大飞机 ， 它是可以直接比如说往美国泛洋上去飞的 ？ 很多那些比如说公务机 ， 它是不是中间还得转一下或者怎么样 ？ **许多** [42:32] 或者加降去加油 ， 对吧 ？ 对 ， 这个就是跟航程有关系 。 你像 787、330、350 这些就是大客机 ， 相对来说它的那个直航的距离就会更远 。 但是普通的主流的私人飞机 ， 你像飞美西的话 ， 你在安克莱雷奇加降一站 ， 比如说你飞美东上海啊 ， 上海出发飞美东的话也就加降一站 。 亚洲区域是完全不用加降的 ， 欧洲的话看地方吧 ， 最多也就加一站 ， 除非你是要去南美 ， 那本身商业航班也需要转机 。 而且私人飞机的这个加降 ， 你作为乘客你是基本感受不到的 ， 你可能就下这个飞机 ，在独立的这个候机室里面喝杯咖啡 ， 半个小时油加满了就回去了 。 比如说你像飞美国的话 ， 你在安克雷奇就直接把海关过掉了 ， 那你到了另外那个目的地 ， 比如说你到洛杉矶了 ， 你就不用过海关 ， 就等于直接在境内了 。 **杨天楠** [43:29] 哎 ，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一种体验 。 **许多** [43:31] 对 ， 就很快 。 对 ， 你不需要等转机啊 。 **杨天楠** [43:34] 就是从进入这个行业到你后面离开这个行业 ， 你后面为什么会想着说我不做这个行业了 ？ ### 行业风向标 **许多** [43:39] 这可能也跟我感受到的我们公司或者我本身的这个客户的这个结构有关系 。 因为我是 2014 年入行 ， 见证了中国房地产的高速发展 ， 这导致了我们公司的大部分的客群是一些房地产企业 。 但是当到我在这个行业的这个末期的时候 ， 我看到的是这些房地产企业开始出现问题 。 我们航空公司其实一直是这些企业有没有发生问题的风向标 ， 最先的这些征兆会在我这边被看到 。 因为他如果说主业有问题 ，他第一时间影响到的就是他这些相对消费类可有可无体验的消费 ， 比如说他飞机的账单是不是就是拖欠晚交 ，因为这个跟他主业没有那么关系 ，他的优先级是放在相对后面的 。 但是呢 ，他的飞机又是在他的公司名下， 相对来他就是用公司的账在结算这件事情 。 我们的优先级会放在相对后面 ， 就当一个公司开始产生欠款或者付款不及时的时候 ， 基本上可以判断这家公司出现问题了 。 **杨天楠** [44:51] 嗯 ， 现金流出现问题了 。 **许多** [44:52] 对 ， 那现金流出现问题 ， 大部分的结局都是比较不好的 。 我在行业的末期 ， 我发现越来越多的客户产生这样的问题 。 我觉得当时的那个客群的结构会有一些问题 ，并没有做特别好的优化 ， 没有承接到更多的新兴产业的富豪们的加入 。 当然也有啊 ， 可能当时就是 6:4 的一个比例吧 ，也有很多新能源 ， 然后从新能源产业链上带到了这些矿业啊 ， 然后医药啊 ， 这些新的搒单上的富豪们的更替 。 但是房地产这一块一定是比较大的一个负担 ， 所以我就是在那会感受到了一个变化 ， 然后再出于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些规划 ， 然后去做了一个切换 。 后面不是进入了金融券商行业吗 ？ 和这个同事开始聊的时候 ， 会发现如果我当时的一些信息和券商的信息 ， 研究员也好啊 ， 或者说如果基金经理知道 ， 对 ， 基金经理甚至量化的一些因子 ，是不是也可以把私人飞机行业的一些信息加进去 ，其实是非常好的一个融合吧 。 如果两边对接的话 ， 会产生比较好的一个效果 ， 可能对投研的一些判断都是会比较有利的 。 **杨天楠** [46:14] 说到这个东西 ， 我就想到我身边是哪些朋友最早看到说很多民营房地产在出现问题的 ， 很多都是工程类的 ， 就是如果他父母是做工程的 。 对 ， 我是二代 ， 然后是比如说跟我以前是同事或者朋友的话 ，他很早就能判断说这个行不行 ，因为会被拖欠嘛 。 因为一定是说如果我但凡有点钱 ， 这个很急的钱 ， 我肯定是优先 ， 比如说农民工的工资或者什么 ，他肯定会 ， 那一定是员工工资优先保障的 ， 优先保障的债务 。 然后对 ，但是我的核心供应商 ， 比如说跟了我五年八年的核心的供应商 ， 无论是做工程的 、 做配套的 、 做一些材料的或者做一些装修的 ， 那肯定是能欠就欠吧 ，他认为拖得起啊 。 当这个东西他们就是中间的那些供应商 ，他可能会率先会有些感受嘛 。 因为坐在办公室的 ， 无论是基金经理也好 ， 还是卖方的分析师也好 ，他判断一个企业除了做调研以外 ，他看报表 ， 对吧 ？ 你房地产公司那些报表有啥用 ？ **许多** [47:08]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他们想让你看的那些 ， 包括你去做的调研也好 ， 实地调研啊 ， 一对一的这个投资者的接待也好 ， 这些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 **杨天楠** [47:18] 对 ， 所以就是你有的时候会发现说券商基金公司在这点上没有 ， 就是可能比银行已经要慢了 。 那如果是银行的话 ， 可能比实体要慢了 ， 实体的话可能比你们要慢 。 **许多** [47:29] 比我们慢 ， 对 ， 我一直说我们是最敏感的那个指标 ， 然后最先行的那个指标 。 我自己个人对这块本身也自己也比较敏感 。 刚刚说到比如说房地产不行了的时候 ，其实也拖累了房地产那个产业链在我们这边的客户 。 曾经房地产光辉的时候 ， 那些给恒大做配套的或者做装修的 ， 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 自己也拥有了私人飞机 ，但是成也萧何 ， 败也萧何 ， 最后最先撑不下去的是他们 。 为什么 ？ 房地产公司可能它体量更大 ， 所以它相对来说它还拖得起 ，但最拖不起的就是那些装修公司 ， 然后工程公司相对做的比较头部的 。 但是他当时可能也有实力买了飞机 ， 然后他为了维护他甲方爸爸 ， 就可能也都是以一个圈子里面混的嘛 ，他也拥有了他的飞机 ，但是卖的最快的就是他们 。 当他们卖掉的时候 ，其实外界还是对房地产出现问题是没有认知的 ，但对我们来说就是我们已经看得很清了 。 **杨天楠** [48:27] 这很有意思啊 ， 就是金融市场当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实在产业的一些高频数据 ， 特别是大家不为人所知的一些高频数据当中 ，其实已经有很深的这个反应吧 。 我就想到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他也是一个做装修的 ，他有一次呢是给一家证券公司去做装修 ， 然后呢他进了这个证券公司的会议室以后呢 ， 就看到这家证券公司正在分析一个防水的上市公司的财报 ， 然后他就越听越不对 ， 越听越不对 。他说他们到底了不了解这个行业 ，他为什么都会仅仅就是说是从那个比如说财报啊 ， 或者说是普通的产业调研 上去了解 ，他到底知不知道中国头部的民营开发商欠了这家公司多少钱 。 所以就说表面上的东西和实际上体现出来的东西会差别很大 。 那比如说你接触到这企业家 ，他早些年他买飞机时候的意气风发 ， 到最后卖飞机时候 ， 你能感觉到他们的精气神或者整体的状态有比较大差别吗 ？ **许多** [49:25] 基本上等到他卖飞机的时候 ， 就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 你会发现 ， 就比如说许家印的飞机正在处置 ， 这个新闻出来的时候 ， 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企业已经完蛋了 。 只有在这个节点的时候 ， 你想他一飞机的处置 ，因为也是需要过程的嘛 。 所以当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其实企业家本人可能已经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 当然也有一些企业家 ，他可能公司出了状况 ， 然后他不得已便卖掉了他的飞机 ，但是他个人的出行 ，他认为是短时间 ，他可能有另外的产业在孵化 ，他认为是短时间 ，并且他的这个生活方式或者交通出行的方式已经习惯于了这私人飞机 ， 那他可能变成了包机用户 。 这个也挺多的 ， 像江苏财报集团的老板 ，他就是他当时巅峰的时候也有三架私人飞机 ，但是后面他处置完了之后呢 ，他也处置的比较早 ，他也相对处置的都比较早 ， 都能早了一步进行处置 。 所以他后面也会做一些包机的这个需求 。 还有非常 tricky 的一点 ， 就是说大众认知 ， 比如说你上了这个失信的名单 ， 你成为老赖 ， 企业发生问题 ， 然后这个失控人上了失信名单 ， 你是会被限制出行 ， 比如说你高铁是不能坐的 ， 对 ， 飞机不能坐 ， 对 ， 五星酒店是不能入住的 ， 飞机是不能坐的 。 但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 ， 私人飞机它是可以坐的 ，因为它不受失信名单的这个监管 ， 应该是民航的系统是没有对接还是怎么 ， 你买飞机票是一个程序 ，但是私人飞机是没有飞机票这一说的 。 **杨天楠** [51:07] 哎 ， 那私人飞机的话 ， 它的姓名是只有罗布加在全国内 ， 就是你身份证提供你的姓名跟身份证 ， 如果外籍的话就是护照号 ， 然后把这个姓名提交给航司 ， 航司提交给机场 。 但是系统上的这个接口是不是一个 ， 我不得而知 ，但是实际的落地就是说 ， 这些在私人飞机这块是不受影响的 。 所以非常 tricky 的一件事情可能是 ， 哎 ， 这个人他企业发生状况 ，他在失信人员名单里面 ，他解决他出行的唯一方式是坐私人飞机 。 **许多** [51:42] 啊 ， 哈哈哈 。 **杨天楠** [51:43] 或者是他包机也行吗 ？ **许多** [51:44] 对 ， 包机或者私人飞机 ， 这是非常的 tricky 的一件事 。 **杨天楠** [51:48] 那现实当中这样情况有吗 ？ **许多** [51:50] 可以说不少 。 **杨天楠** [51:50] 不少是吧 ？ **许多** [51:51] 我碰到的就有 。 **杨天楠** [51:53] 这个很有意思 。 **许多** [51:54] 我不会说了之后这一条路被堵上， 哈哈哈 ， 那我客户要骂死我了 。 **杨天楠** [51:59] 应该应该不会 ， 应该不会 。 对 ， 还没有那么大的这个影响力 。 ### 明星包机 **许多** [52:03] 未来会有的 。 虽然我已经离开这个行业几年了 ，但是最近就是说也听到一些信息 ， 明星使用包机的这个频次越来越高了 ， 疫情前几乎没有 ， 可能会有一些商演 ， 然后是赞助商房 ， 大部分那会也是一些房地产商会用包机去接送明星来做一些演出和站台 ，但是明星私人工作室掏钱少之又少 。 **杨天楠** [52:32] 就实际上明星包机或者就是说他为了出行包机或者是买私人飞机情况其实非常少 ，在过去几年 。 **许多** [52:40] 嗯 ，在过去几年非常少 。他们的工作行程用包机也很少 ， 可能一些海外的明星过来做一些商演或者说巡演 ， 看演唱会会用 ，但是中国大陆明星 ， 包括港台明星很少 。 唯一的就是前两年张学友是用的比较早的 ， 那张学友我们觉得近距离接触下来真的也是非常非常 nice。 首先他的演唱会的这个强度和频次确实很高 ，也需要有这样的一个交通工具去让他休息好 ， 保证他的这个隐私性 ， 去呈现一个很好的一个舞台效果 。 毕竟他也到了一定的年纪 ，他需要一个良好的这个休息 ， 所以当时他也是巡演基本上都是用我们的飞机 。 而且我觉得他自己还有一个考量 ， 就是私人飞机可以让他在前一天上海结束演唱会 ， 已经到深夜了 ，他们庆功晚宴一般都深夜 ， 深夜连夜飞回香港 ， 第二天早上他要送女儿上学 ， 我觉得真的是超级好男人。 这个理由就是真的把我们征服了 ， 然后他本人也非常非常的 nice， 非常谦逊 。 **杨天楠** [53:47] 对 ，因为我还看到一些国外的一些什么体育明星啊 ， 比如说像对 ，有些是赛车啊 ，有些可能是足球 ， 足球啊 ， 对 ，C 罗 。 疫情前每年的那个中国行 ，他都是自己的私人飞机到中国 ， 然后到了中国内地之后呢 ，他会做包机在中国的城市间转 ，因为中国民航对外机的要求限制是比注册在中国自己的飞机要要求多的 。 你老外机长不能飞上多少段 ， 然后你外机注册有哪些的限制之类的是挺多的 。 所以他一般就是把飞机第一站到了上海 ， 比如说做一个转接 ， 就是换那个包机再使用一圈 ， 包括贝克汉姆中国行也是 ， 现在看都十几年前吧 ，也是都是用的包机 。 疫情后呢 ， 明星的巡演演唱会开始用包机的非常多 ， 就是他们和他们比如说经纪人团队啊 ， 或者比较核心的团队就是做包机 ， 做包机 。 像周杰伦 ， 甚至之前我记得之前有一个新闻还挺火的 ，他碰上节假日， 然后飞机没有抢到票之类的 ， 然后他只能不得已坐高铁去到了那个目的地 ，不上热搜了吗 ？ 说那个薛之前自己没有赶到什么那个演唱会现场之类的 。其实这时候包机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替代 。在一般来说 ， 只要是比如说从那个贵宾室上了飞机以后， 整个过程当中是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安全隐患 ， 还是其实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 相比较民航他们会更安全 ， 对 ，不太会有问题吧 ，因为就是质量质量嘛 ， 就是我们是小而精的一个服务 ， 相对来说那个路程更短 ， 然后手续更精简 ， 人数更少 ， 就是服务人员和乘客的这个配比是更更大的嘛 。 所以他的服务体验啊 ， 安全性都会有更好的表现 。 就我看电影是那种 ， 比如说上了机舱以后， 甚至像什么机长啊 ， 乘务员啊 ， 都会和你面对面的交流一下， 欢迎一下 。 **许多** [55:51] 对 ， 下扶梯去做列队欢迎 ， 这些都是必须的 。 整个过程都会非常的顺畅 ， 像我们坐普通的民航飞机 ， 你至少提前 50 分钟吧 ， 你不提前 50 分钟 ， 这个飞机都不可能等你嘛 。 那对他们来说 ， 首先你想准时起飞的话 ， 你可能提前 10 分钟都行 ， 当然你迟到也行 ， 我们把你们这个时刻改一下， 就是老板什么时候到 ， 我们什么时候上课呗 ， 能做到这种 。 **杨天楠** [56:16] 你们碰到最急的状况是怎么样 ？ 就比如说他有一个非常非常突发的情况 ， 现在就得走 ， 就是说你们多久就能把这个飞机给他安排出来 ？ 就是其实飞机是随时随地待命的 ， 我们机组和飞机就是在这的 ， 你只要是有需求 ， 我可以迅速赶到 。 但是民航局的那个空时还是有限的 ， 首先他的商业航班的时刻航路是每天固定的 ， 那给到私人飞机的这个时刻 ， 我们还是要向空管去报备和申请的 ， 那拿到了才能走啊 。 一般来讲 ， 你说一些比较常见的航线 ， 北上广深啊 ， 这一类的这个航线 ， 今天上午老板说下午要去 ， 一般没什么问题 。 但是你比如说你要飞海外， 那你要申请其他国家的这个航路 ， 然后你要涉及到其他的一些手续 ， 这个就会慢一点 。 这几年会不会有一些变化 ， 就是说疫情之前在国内飞的更多 ，但是这两年， 比如说是企业家一代被禁用的少了 ，但是他们的太太 ，他们的子女更多的是在境外的包机 ， 或者这样的一些旅行啊 ， 休闲啊 ， 会不会有这样的一些变化 ？ **许多** [57:28] 对 ， 这几年疫情之后吧 ， 企业家这些私人飞机的这个业主 ， 企业家旅居海外的时间应该是更长了 ， 就是跟我们看到的富豪移民新加坡 、 美国 ， 然后出境出海做一些业务信息是对 ， 相对匹配的 。 可能他们更早 ， 可能在疫情前就是在陆续这么做 ， 只是这一两年被曝光 。 所以我说我们这边的指标还是相对先行的 。 ### 大方与骗子 **杨天楠** [57:57] 有没有一些你们接触下来特别特别空门的 ， 或者说是那些企业家 ？ **许多** [58:02] 我只能说最大方的只有那些赚快钱的客户 ， 比如说 P2P 的煤老板 ， 曾经光辉说的煤老板 。 但是你但凡是做实业起家的 ， 对吧 ， 你是精细化管理一个工厂 ， 然后做实业的 ， 你商业逻辑里面一定是非常精明 ， 对数字对财务非常非常敏感的 。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 除了那些大风刮来的钱的那些人 ，他们也知道 。 **杨天楠** [58:31] 也会被大风刮走 。 **许多** [58:32] 对 ，他们也知道这钱不用就没了 ， 就不是我的了 ， 或者甚至他们也想到了他们的到某个节点 ， 可能就是在监狱里面被囚禁了 。 所以享受当下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 所以这是完全两类人。 那我们服务过很多的 ， 就是已经被抓的也好 ， 然后已经可能去世的也好的 ， 这些企业家真的是看了有钱人富豪的百态 。 像之前社会新闻也出的很大 ， 河南的那个银行 ， 那个老板不是把他投的银行的这个储户的存款 ， 就当私人账户在用吗 ，在挪吗 ？ 这客户其实是我们非常稳定 ， 当时觉得是非常优质的一个客户 ，因为他他也有主营的业务 ， 我们也以为他的主营业务带来的这个回报 ， 支撑他如此优质的流水的这个付款情况 。 但是后面他再度出现在大众面前 ， 我们才知道哦 ，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 所以对他来说就是几个数字点一点 ， 就像银行的钱他私用 ， 哎 ， 就很夸张 。 所以他当时是非常非常大方的一个老板 ， 谈合同不怎么讲究 ，不怎么讲钱 ， 然后包括你给他的服务 ，他当时有两架飞机 ， 一架飞机上他要标配两位乘务员 ， 我们一般一个飞机配一位乘务员 ，但是他要加配 ， 那两架飞机就是四个乘务员 ， 那这额外的花费都是由他来承担的嘛 ， 就是手很松了 ， 就很大方了 。 **杨天楠** [59:59] 你们会去做背调吗 ？ 或者说是你们要卖架飞机 ， 或者之前要去调查一下， 说他这钱来路干不干净 ， 或者他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样的一些风险 ？ **许多** [1:00:08] 有背调 ，但是你想 ，他已经过了银行融资口的背调 ，以及厂商口的背调 ， 到了我们这边的背调查不出问题的 。 你想融资租赁这一块的背调也都做好 。 所以当他们买飞机的时候 ， 至少这个钱是没有问题的 ，是看不出端倪 ， 或者他们也不想看出端倪 。 这跟银行放贷是一个道理 。 对啊 ， 对 ，是有背调的 ，但是很多东西我们也看不到 。 像那个客户 ，他就是非常非常低调 ， 我们对他印象就大方极低调 。他一般都会选择深夜的航班 ， 从北京飞上海 ， 就是为了让这个私密更私密 。 然后他用的护照我记得都是塞浦路斯护照 ， 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的中文名 ， 你在网络上也查不到他任何匹配的信息 ， 就是一个 no name， 希望变成一个 no name，但我们知道他的财务状况一定是非常非常优质的 。 这个是能从他的飞机的这个使用的这个尺度 ， 然后服务的这个要求上是可以看到的 ，他愿意买单 。 **杨天楠** [1:01:10] 我以前有一个在那个商学院招生的一个老师 ，他就跟我说 ，他说他就是会去招一些富二代班 ， 或者是招一些那个家族办公室的一些超高净值的 MBA 的班嘛 。 那个 EMBA 可能一个学生得收 100 万 。他说他最害怕最害怕的就是什么 ， 就是这类学生贼爽快 ， 你说什么他都 OK， 然后付钱又积极 。 因为你知道到现在为止 ， 商学院其实招生是很难的 ， 特别是 EMBA 和更高阶的这种 ， 就是大几十万一百万的学生其实很难招的 。 但是如果有些学生特别好招 ，他们就会害怕 ，因为他们就害怕这些学生是别有用心的 。 你进来要么就是为了圈同学的钱 ， 或者已经看准了某一个这次进来的 ， 瞄准了某一个进来的人， 觉得能从他身上融资啊 ， 或者是搞到一笔诈骗的一笔钱 。 所以就对招生老师 ， 如果看到那些贼爽快的一些学生 ，他们就会很警惕 ，因为真正的富二代再去报商学院 ， 现在其实都很纠结嘛 ， 你在花那么多时间 ， 那么多钱去做这样或者那样的一些事情 。 **许多** [1:02:13] 对于就是飞机这个标的价值的来说 ， 没有人会真金白银的买一架飞机去获得某些诈骗机会的入场券 ， 或者某些忽悠机会的入场券 ， 这是绝无可能的 。 你自己去拥有一架飞机成本太高了 ， 你要用几个亿去诈骗到几十个亿 ， 你才可能去做这个事情吧 。 **杨天楠** [1:02:38] 对 ， 我都几个亿了 ， 我还搞这个干嘛 ？ **许多** [1:02:40] 对 ，但是就是你要忽悠到几十个亿的钱 ， 那你也一定不是用这个 4 个亿的入场券去做的 。 但是确实像你所所说的 ， 很多别有用心的人， 比如说用包机去营造他的那个氛围 ， 去营造他的那个圈层 ， 去营造他的财富等级 ， 这是有的 。 并且他能真金白银掏出包机的钱 ， 对我们航司来说 ， 你去营造什么东西跟我是没有关系的 ， 我跟你之间只有付费和使用飞机的关系 。他去做怎样的这个商业运作 ， 这个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 就前两个月云锦东方那事情 ，不是闹得也是沸沸扬扬吗 ？ 说里边有一个美女顶级诈骗犯 ， 然后去骗了人家一套云锦豪宅的一个过户 。他确实在我老东家包过机 ， 我跟以前同事八卦了一下 ，是有 ，但他当时也有钱呀 ，他也有这个现金去做这个事情 ， 去包装自己 ， 这个是真的 。 然后还有更 low 一点的 ， 或者更泡沫一点的是 ，他通过想打入这个行业的圈子 ， 用忽悠纯用嘴不花钱去达到他的一些目的 ， 别有用心的目的去两头骗 。 曾经中国公务器上吧 ，也是有一段瓜 ， 就是有一个年轻人， 我猜想我见到的应该就是他 。在我还在原来公司接近尾声的时候 ， 我记得是我一个同事 ， 当时我团队的一个同事告诉我说 ，他这边 pitch 到了一个潜在客户 ， 说是厂商这边介绍过来的 ， 然后请我去跟他聊一聊 ， 我们团队一起去聊一聊 。 然后呢 ， 那个哥们年纪轻轻的就来我们公司了 。 就是我们因为见过太多的这个形形色色的客户也好 ， 骗子也好 ， 就是雷达开启 ， 我一看他就是个骗子 ，不能说骗子 ， 就是一看就是没有实力的 。 因为他上来就要买飞机 ，并且号称跟厂商的已经谈到怎样的一个进展了 ， 还是厂商内推过来的 。 我的雷达告诉我 ，他一定是一个忽悠 ， 然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 ， 我已经从那行业离开了 ， 然后有人告诉我说 ， 最近公务机接碰到一个大骗子 ， 甚至忽悠到了的老大 ，并且惊动到了美国那边的领导 ， 给他在陆家嘴还是哪开了一个签约仪式之类的 ，并且招待他 ，offer 他很多的权益 ， 很多的服务 ， 就是被白嫖了嘛 。 **杨天楠** [1:05:21] 就是最后他也没买 。 **许多** [1:05:22] 没有买 ，而且他用了很拙劣的方式 ， 就是证明自己有钱 ， 就是一些假的水单 ， 然后假的那个转账记录 ， 就是你能看到的现实生活中不是也有一些坑拐骗的一些手段嘛 。 **杨天楠** [1:05:37] 那他图什么呢 ？ 我还以为就像那猫鼠游戏一样 ，他能把这个飞机给骗走 。 **许多** [1:05:41] 对 ， 那不可能的嘛 ， 对吧 ？ 他就是图一种心理上的享受 。 **杨天楠** [1:05:46] 那像这样的骗子多吗 ？ 还是说比较少的 ？ **许多** [1:05:49] 少还是少 ， 就是我刚说的那个已经是这个奇葩中的奇葩了 ， 顶级中的顶级了吧 。 我也不知道这些老江湖们是怎么着了他的道 。 当然他最后骗走的也就是一些 。 **杨天楠** [1:05:59] 吃吃喝喝的东西 。 **许多** [1:06:01] 对 ， 就是最多的一些顶级的吃吃喝喝 ，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真金白银 ， 所以也就是行业内的一个笑话看完 。 真正让我们有损失的是真的 ，也是好多年前一个包机客户 。 我记得当时那个客户是成都飞巴厘岛 ，他跟我们销售说的是这是我的一次结婚 。 当时他说我是在那个巴厘岛订好了结婚的场地 ， 我要包机去巴厘岛看场地 ， 筹备这个婚礼 。 那当时我们的销售就帮他安排了这个行程嘛 ，并且这架飞机上还带了他的婚礼策划团队 。 后事面事实证明 ， 婚礼策划团队也是被忽悠的 。 然后呢 ， 当时那飞机怎么起飞 ， 怎么造成损失的呢 ？ 当时我们是他行程定的也比较急 ， 然后呢 ， 航司希望他付款的时候呢 ， 正好是节假日双休日， 所以银行的那个实时到账 ， 对公对公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 我们当时的要求就是说 ， 那你拿水单来证明你已经汇过款了 。 然后那个女的就用一张假的水单骗过了我们的财务和销售 ， 飞机真的给他起飞了 ， 都飞都飞到那里了 。 应该是 70 万还是多少钱 ， 具体不是很清楚 。 **杨天楠** [1:07:16] 就飞到那了以后， 后面你们发现了 ，其实也没办法了 。 **许多** [1:07:19] 也没有办法了 ， 这就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 **杨天楠** [1:07:21] 那国内起诉他吗 ？ **许多** [1:07:22] 对 ， 起诉嘛 。 然后后面发现他精神有问题 ，他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家庭 ，他没有婚礼 ， 没有男朋友 ， 可能就是精神出现了幻想 ， 促使他做了这个事情嘛 。 **杨天楠** [1:07:35] 整个婚礼策划团队都被他骗上了飞机 。 **许多** [1:07:37] 那对他们来说倒是损失比我们少很多了 ，有了一次非常不错的私人飞机的体验 。 然后我们这块后面就跟他父母这边也做了沟通 ， 父母也真的很可怜了 ，他们就是成都普通家庭 ， 可能需要变卖房子来还这笔债务 ， 这也是挺奇葩的一个事情 。 ### 攀高枝与跃迁 **杨天楠** [1:07:55] 我再问一个可能会有点不太礼貌的一个东西啊 ， 就很多人以前会说 ， 一个女生如果她比如说哎 ， 去找一些男朋友的机会 ， 可能会去到什么豪车去做销售啊 ， 那在你们这行业里边 ， 会不会有些女生也会抱着这样的一些期待 ， 或者说是哎 ， 我可能会认识一个富二代 ， 或者我可能会认识一个甚至富一代 ， 就这样情况会有吗 ？ **许多** [1:08:18] 确实做私人飞机的销售 ， 或者进入这个行业与客户接触的一个工作人员 ，是最最快近距离接触富豪的一个路径 ， 我觉得没有之一 。 尤其私人飞机的乘务员 ， 那更加是一对一的服务也好 ， 或者说非常近距离的直接服务也好 ， 这个是毋庸置疑 。 这是我们接触这些大佬最最快和普通人不可能达到的一个路径 。 但是你说是抱着这个目的去从事这份工作的 ， 我觉得相对来说还是少之又少的吧 。 最后达到这个目的的几乎没有 。 首先我们服务的这些客群都是已经相对成熟的一代嘛 ， 那基本上别说下一代已经 21 之年了 ， 可能孙子辈都有了 ， 那你做小老板娘吧 。 **杨天楠** [1:09:14] 哈哈哈 。 **许多** [1:09:15] 那确实我看到的标本就是没有 。 **杨天楠** [1:09:17] 没有是吧 ？ **许多** [1:09:18] 对 ， 就是至少尚未成功的是没有 。 然后就是打擦边球的呢 ， 肯定是很多了 ， 就是过路情人， 可以这么说吗 ？ 那肯定是不少 ，但这个东西在所难免吧 。 就是富豪们接触到的也就是这么些人， 就像同事一起出差 ，是不是那个出轨率就比你跟其他陌生人的概率高一点 ？ 概率要高一点 。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因为就是一个生活范围的问题 。 但是成功上位的没有看到 ， 可能标的还是少 ， 我们能看到的也就几十百来个 。 **杨天楠** [1:09:55] 对于全中国真正从事的 ， 比如说是公务机的乘务员 ， 或者加上公务机的销售 ，他加起来也是个很小很小的一个圈子 ， 可能就是一个几百人的一个很小的一个 。 **许多** [1:10:06] 你还要排除掉已婚的 ， 你还要排除掉性别不符 ， 还要排除掉那个年龄不符 。 我们私人飞机乘务员相对来说 ，在这个行业里边年龄要偏长一些 ，因为他一般都是从商业航班头等舱的乘务员小姐姐当中遴选的 。 就是他们这一群里面比较优秀的人可以做到 ， 到我们这来给老板企业家服务 。 可能年龄呢 ， 能做到一个非常有丰富经验的一个头等舱的乘务长 ， 本身已经是需要一定的工作的年限了 。 所以到我们这来的时候 ， 可能也已经 。 所以说我们这块这个乘务员的年纪还是偏长的 ，但现在据说都是直接招比较年轻的血液 。 你可能在民航刚飞过的 ， 然后你各方面的条件非常满足这个客户的这个喜好和要求的话 ，也可以 。 我记得当年有一个 ， 哎呀 ，也应该已经入狱的一个 P2P 的一个老板 ， 当时我们给他换了好多个乘务员 ，他都不满意 ， 都不满意 。 就是他要那个 chemistry， 你知道吧 ？ 就是人跟人之间可能就是讲究一个演员嘛 。 几年前给他换了一个 96 年的一个台湾女生 ， 当时二十几的一个年纪 ， 哎 ，他就特别喜欢这个女生做同样的事情 ， 说同样的话 ， 可能就是对味了 。 所以这种人跟人之间的一个演员嘛 ， 就跟那个老板找行政秘书啊 ， 这些都一样 ， 包括有一些他讲究看一下生肖的匹配啊 ， 就是给他身边服务的人， 可能他就跟他的那个身边的秘书一样的要求了 ， 看一下生肖 ， 看一下简历啊 ， 合不合中不中 ，也是他们挑选的一个标准 。 这个选乘务员也是蛮有意思的 ， 每个老板的要求都不一样 ，有些就是要啊年长的 ， 老板娘发话 ， 就是要已婚已育的 。 那有一些就是要说 ， 比如说去日本的这个业务机会比较多 ，他就说我要会日语的 ， 然后那英文好的一般都是我们这要求的标配 。 **杨天楠** [1:12:08] 最后问一下， 就是有没有特别 drama 的一些场景 ， 或者是你们现在回过头想 ， 就是对你们职业生涯还是会有比较冲击的一些场景 。 **许多** [1:12:17] 那我给你讲一些就是冲击的吧 。 我换一种比较励志的说法 ， 就是刚说到乘务员的培养或者一个选拔 ， 乘务员在飞机上是直接服务老板的嘛 ， 所以很多他可以看到老板最自然的那一面 。 相对来说 ，在一个私密空间里面 ，也会产生人与人的一种信任 。 所以我觉得我们有一个乘务员 ，他是做到了对他职业发展来说比较好的一个跳跃吧 。他本身是普通的乘务员 ， 然后给一个企业老板绑定着飞托管航班服务 ， 那可能他的服务啊 ， 这个性格各方面综合素质也得到了老板的肯定 。 后来老板是把他招过去做了老板身边的行政也好 ， 办公室也好 ， 现在是一步步已经成为这个公司的一个高管了 ， 就是老板身边的人， 然后他也应该实现了阶级跨越 。 还有那个 ，他是我们也很早很早的一位包机客户 ， 然后是我们北京的一个客户经理服务的 ， 现在他上市公司的董事会秘书是那个人。 应该那个女生本身的这个各方面硬件条件综合素质 ， 学历这块应该也都是比较过关的 。他也是通过常年的服务 ， 从他包飞机到他置换买飞机 ， 这一系列当中成功跳出了甲方 ，并且做到了一个高管的职位 ， 这都是比较励志的吧 。 还蛮多的吧 ， 反正就是各种桃色新闻 ， 这种不能说的事情是更加多 。 我觉得这个行业是一个你看世界比较好的一个窗口 ， 你可以在这个行业里面直观的接触到非常非常的优秀 ， 非常非常顶尖的人物和事情 。 那也有同事通过从包机服务一个上市公司的一个客户开始 ， 到他后边的这个买卖飞机的交易 ， 一系列的服务 ， 甚至到现在他是这个上市公司的董事会的秘书 ， 一路陪伴成长 。 这个我觉得对他来说 ， 个人的这个职业生涯的发展也是一个阶级的跨越 。 **杨天楠** [1:14:26] 可能前几年还是比较容易的 ， 到现在可能会越来越难了 。 **许多** [1:14:29] 对啊 ， 各行各业都比较卷是吧 ？ 我觉得去甲方 ， 我们这边去甲方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多 ， 包括我当时职业选择的时候也想过 ，但是我个人还是不是很喜欢绑定在一家公司 。 **杨天楠** [1:14:41] 就会有太深的烙印 。 **许多** [1:14:43] 对 ，其实你服务民营企业家 ， 我作为服务商服务民营企业家 ， 我是他供应商 ， 和我作为他公司 in-house 的人， 被他雇佣 ， 然后服务这家企业 ，其实就是服务这个老板 ，是完全不一样的 。 因为我们这个工作能看到太多老板和秘书之间的那种关系 ， 我认为秘书的工作非常非常的难复杂 ， 就是对性格的考验挺大的 。 我自己个自认为我胜任不了 。 **杨天楠** [1:15:10] 对 ， 就是它会变成一种 ， 就民营企业不光是秘书了啊 ， 就是偏行政岗 ， 它会变成一种某种意义上的人身依附关系 。 它不像金融机构或者什么的 ， 金融机构大嘛 ，而且你本质上来说 ， 你上面是国资委也好 ， 或者是个大的集团股东也好 ， 事实上来说你还是有选择的嘛 。 你每个在金融机构当中从业者 ， 你是有选择吗 ？ 第一个是你可以跳槽 ， 第二是你所谓的老板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板嘛 ，他可能上面还得有大股东 ，有小股东 ，有董事长 ，有总经理 。 所以对你来说 ， 你在结构当中还是游刃有余的 。 但是如果说我在一个家族企业里面打工 ， 那即便我是做到了高管 ， 甚至做到了总裁 ，其实也是很痛苦的 。 因为本质上来说 ， 我还是要为一个家庭和某一个这个家人去 。 **许多** [1:15:55] 对 ， 就是全部生活 。 **杨天楠** [1:15:57] 对 ， 贡献自己 。 **许多** [1:15:58] 所有的时间 ， 就是当你在老板身边为这个人服务的时候 ， 你的所有的时间精力其实属于这个人的 ， 你不属于你的家庭和你自己 。 **杨天楠** [1:16:08] 好了 ，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了 ， 感谢您的收听 ， 我是天南 ， 下期节目再见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